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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红草湖,我的不了情

信息来源:钱玉亮 作者:钱玉亮 浏览次数 1882 次 发布时间:2014/3/11

在我的《红草湖之恋》中,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家乡的红草,说普通也不普通。普通,是因为说到底,它毕竟还是一种草,世上怕没有比草再贱的东西了,有什么稀罕?不普通,是因为它曾惠泽过几代人。如今,凡过了不惑之年的家乡人,对红草都是有着很深情结的,只要提到红草湖和红草,就会心血来潮,涌起一种思念之情。这种思念,是既浪漫而又伤感,既温馨而又凄美。”

    如今我已是快近“知天命”的人了,早过了动辄就激动就抒情就慨叹的年龄了,无论是当时写这一段文字,还是今天回过头来看这一段文字,我都觉得对于红草湖我没有一点丝毫的矫情。人有了一定的阅历或到了一定的岁数后,他的生命中一定有一样什么会让他眷恋,会让他不能释怀,这或许是一座城市,或许是一条河流,或许是一种植物,抑或是一个人。对于我,这种不能释怀时常入梦的,无疑是我家乡的红草湖了。我从一个懵懂玩童,到一个青涩少年,可以说,我是在红草湖里摸爬滚长大的,除了父母的哺育,说红草湖养育了我,这也是一句实实在在情真意切的话。当后来我步入到有理想和事业的青壮年时,又是红草湖一次一次恩泽了我,一篇《家乡的红草湖》,一篇《红草湖的秋天》和一本《红草湖之恋》,让我在文学上赢得了一定的声誉,也收获了很多。红草湖与我已水乳交融,注定要拥有一生情缘。如今红草湖已消逝多年了,我再也看不到一种叫红草的草了。家乡没有,别处也看不到它。这几年我走了不少地方,见过大片的沼泽、湖荡,还到过茫茫的草原,甚至是无人的蛮荒之地,就是不见我的红草。难道,作为一种物种的它彻底消失了?对于红草和红草湖,那种“既浪漫而又伤感,既温馨而又凄美”的情愫,一直伴着我年复一年,虽未让我泪湿枕巾,但却时时让我怅然让我酸楚让我思念如潮。

红草是一种什么样的草呢?“翻词典,有一条目,叫“荭草”。条目写道:一年生草本植物,茎高达三米,叶子阔卵形,花红色或白色,果实黑色;供观赏。对照了一下,觉得不像……我们家乡的红草,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,应属禾木科。虽也是一岁一枯荣,但生命力极强。它耐涝、耐旱,春日发芽吐绿,夏日葳蕤繁茂,秋日一片火红。不需过问,任其野生野长。长成的红草,叶子披针形,杆空心,有节,似竹似苇,又非竹非苇;细如麦秆而质地却颇为坚硬,高六七尺,盘根错节,蔓延滋生,连片成荡、成湖。奇异的是到了秋天,霜降一过,草秆竟闪起光洁的褐红色,叶也褐红,远远望去,疑是世界着了火,十分的好看。”这是我在《红草湖之恋》中关于红草的描述,直到去年,我和我们家乡的一些热心人,通过对植物学家的请教,对资料的进一步查证,方才达成了一致共识,红草的真正学名应为:荻。

荻:多年生草本植物,生在水边,叶子长形,似芦苇,秋天开紫花,茎可以编席、草帘。这就对上了。红草就是荻。

再查百度百科:荻为禾本科,荻属,俗称荻草、荻了、霸土剑。荻是一种多用途草类,可以用于环境保护、景观营造、生物质能源、制浆造纸、代替木材和塑料制品、纺织、药用。荻草生长主要集中在沿江流域、湖畔滩涂、海滨港湾及内陆的低洼地带,尤其以长江流域及以南地区分布最为广泛。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”。唐人白居易在其着名的《琵琶行》中就曾吟咏到荻,“春洲生荻芽,春岸飞杨花。河豚当是时,贵不数鱼虾。”宋人梅尧臣在《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》一诗也写曾道过荻。那么,分布这么广泛这么普通的荻草,为什么众里寻她千百度,却一直未得相见呢?

自从确认了红草就是荻后,我所到之处开始刻意留心起来,结果,陆陆续续真的在一些河滩、水边、湿地发现了红草的踪影,她一丛丛一簇簇,混杂在无名的植物中,就像是一个被肢解了的部落和民族,伶仃寥落,早已辉煌不在,国已不国了。面对一株株在秋风中瑟瑟摇曳的红草,我这时才明白,才彻悟,这么多年来,我要找的不仅仅是单体的红草,我所眷恋所渴望要找到的,是那茫茫苍苍、一望无际的红草湖。

用现在的理念来看,红草湖其实就是一片湿地,是城市的肺,我们后来怎么好好地就把这肺给挖了呢?现在想来,真让人欲哭无泪,欲说还休。当年的红草湖,在天长的西门城外,方圆有好几十平方公里,真的好大,好辽阔。说红草曾惠泽过几代人,也绝不是凭空的溢颂之词,凡土生土长的天长镇上人,当年谁家没下湖割过草、筢过草?谁家没有卖过红草、打过红草帘子?柴米油盐酱醋茶,开门七件事,这第一就是柴,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,更难为无柴之炊。天长地处丘陵,没有山,因而也就没有山林。老祖宗很英明,因地制宜,留下了一大块湿地,让它长草,让它赐福于子孙,让家家户户烟火不断。要知道,那会儿可没有煤炭供应,更没有液化气,做饭烧火,全得靠草啊。还有,那时我们的学费,我们过年的新衣、新鞋,基本上全是靠母亲打红草帘、卖红草换钱来补贴家用的。更重要的,还是红草湖的生态环境,仅当年红草湖上那“百鸟翔集”的景像,就是如今“生态旅游”永远不可企及的。

失去了才知道宝贵,在很多的事情上,我们就是这么一次一次的在重蹈覆辙,然后再一次一次的爬起疗伤,蹒跚向前。如今,大家都意识到了生态环境的重要,红草湖的红草虽没了,但红草湖那一片若大的地块还有一部分在,这部分终于幸免没有被再度“开发”, 没有成为一片工厂或是一片楼群。政府为了构建幸福天长,投入巨资把她建成了“红草湖湿地公园”,让市民休闲、健身、娱乐,应该说,这一举措,是天长有史以来空前的诗史性的大手笔,深得民心。消失了二十多年的“红草湖”的名字,被召唤回来了,被深深铬刻、挽留在了一块巨石上,而那些飞走了的野鸡、鹭鸶、斑鸠、鹁鸪鸪、黑喜鹊,白头翁,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栖身安家呢?还有那荻,我们天长人的红草,什么时候能再野性勃勃地衍生开来,夏日葳蕤繁茂,秋日一片火红,连片成荡、成湖呢?

我的红草湖,我的不了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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